Nay, smile not at my sullen brow;
Alas, I cannot smile again:
Yet Heaven avert that ever thou
Shouldst weep, and haply weep in vain.
And dost thou ask what secret woe
I bear, corroding joy and youth?
And wilt thou vainly seek to know
A pang, ev'n thou must fail to soothe?

What is that worst? Nay, do not ask--
In pity from the search forbear:
Smile on--nor venture to unmask
Man's heart, and view the Hell that's there.

【Fate/Grand Order<周迦>】愚者讴歌(完)

*從去年六月到現在,差點拖過一年。原本是弟弟祈願文,後來成了還願文。如所見,幾乎一篇肉⋯⋯沫。

*各更太短乾脆整合到一起方便閱讀

*阿周那有經歷過第五特異點,迦爾納沒有。

*回頭翻了兩個從者的myroom語音,否則根本苦手

*

普利塔之子,財富勝者;克敵制勝,戰勝睡魔;大臂者,阿周那,人中俊杰,左右開弓,持有神弓甘狄瓦;力大無窮,名滿天下。偉大英雄,阿周那;偉大武士,阿周那。

戰事終了之時,他望向御者的雙眼被虔誠與乞求所填滿,而黑髮的青年搖搖頭回望著他,口中吐出的話語被他視為箴言,於心中默念數遍且反覆思索。

不,現在我不可能將你二人同時召喚於現世。御者的拒絕平淡而直接,眼神透露著哀憫與同情:「在你學會真正的驕傲以及承擔以前,我不會讓你二者相見。」

他察覺御者叱退自己的話語中有著疲憊以及不耐,卻並沒有感受到理應隨之而來的屈辱,如同他在校場上與「他」初遇時一般。當時的車夫之子並不知曉自己的高貴血統與他並無二異,傲然的立足於同母異父兄弟的前方時,他卻是差點脫口而出其背後太陽神蘇利耶的響亮名號。從者在原地佇立良久,等到眾人皆回到自己於迦勒底的房間之後才收起神弓,隱去身形。


他的寢殿自是偌大而華麗、並足以擔當其般度族王子的身份。迦勒底的建築宛若另一座世外桃源,又像是御者曾經看著某個劍兵的寶具、並呆若木雞呢喃的「遺世獨立的理想鄉」。誠然靈體化的自己毋須沐浴,他卻信手自盆栽的泥土中形塑出一個嬌弱的女性胴體,再令她用一旁的柳葉編織了足以蔽體的衣物。過不到半晌,她已如尋常人家的女子一般溫婉的看著自己的主人。

身著紗麗的女人有著他生前未曾留有印象的臉孔,她掬起泉水,一寸寸的洗淨了男人因戰事與奔波而蒙塵的臉龐與身軀。她用素白如藕的臂膀自湧泉中攙起他,接著服侍他坐下並拭淨身上的水珠。在他閉眼假寐時女子端來了盛滿著清水與乳香的兩個金盆,他深陷於鬆軟的臥墊之中,感到自己的雙足被浸在水裡,女人柔軟的指節在指縫以及腳心輕輕搓揉。恍惚間他隨口問道:「告訴我,是誰令妳有著這般的臉孔、身軀與聲音?又是誰教妳如何替妳的主人濯滌雙足以及沐浴?」

我的好男人,高貴的剎帝利,她悅耳的嗓音與手腕上金鐲碰撞的叮鈴聲被湧泉所覆蓋,對他而言並不甚清晰:「倘若您真正慈悲,便應當知曉這個問題的答案您早已了然於胸,毋須問我。我們曾在詩人想像中高聲合唱愛的禮讚,在這之前您不滿我的欲拒還迎,而我亦曾羞惱於您的貪婪與輕浮。

我已在被遺忘的重罪裡把生命拋棄,在迷醉的昏睡世界裡回歸;我曾以為我們的相知相守不算太晚,我終能懷上你的孩子並將之撫育成為第二個阿周那,你卻在此處廣袤的天地敲碎我的妄想,斷言你與我,皆是出自於何人的妙筆與想像之中。」

他睜開了眼睛,天授的英雄以慈悲描繪著並未停下手中動作的女人(此刻她開始用乳香抹上了他雙腳的龜裂處),「你所愛之人卻非你所以為的強悍,他亦同時善忘,只欲能將他生命中最為落魄的那段時光從腦海中抹去。他應當是忘記妳的,儘管他同妳一樣懼怕著自己是否會被他畢生所注視的對手視而不見,此刻卻又為了你言語中的堅定勇氣所懾服。」

「你將你比擬成了你所言的對手,又將我比喻成了你。是否在你眼中我當真如此可悲,如此委曲求全?」重新化作塵土之前女子淺笑,與他於並非是自己的記憶中巧笑倩兮又意氣風發的花釧女別無二異:「那麼,我寬恕了您,但這份寬恕雖輕易得之卻是有所條件,您必須同樣的打從心底愛上並原諒您恨之入骨的死敵。這時您才能頂天立地的對著雷神因陀羅宣示,自己不愧為他的孩子,勝財阿周那。」

他神色恍惚的看著女子一塊塊剝落,重回泥土的原形,紗麗也一併錯落成一綹綹落葉委地。接著他被地上閃爍的光線吸引了注意力,凝神一看,卻發現那是兩只陌生但有著難以言喻熟悉感的耳環,在昏黃的焰火下閃爍的光芒並不亞於任何一顆寶石,熠熠生輝照亮了滿室的富麗堂皇以及蒼涼。


「貌似你已經準備好了,看在你不惜打擾我的睡眠卻絲毫無一點悔意的份上。」

「他在哪裡。」他啞聲詢問。


熊熊烈火灼燒著他同母異父的兄弟,他恍然想起自己剛被黑髮的御者召喚於現世時,也是在不甚清醒的時候,在同一個地點受著同一份折磨。

大火燒毀了蘇利耶之子的黃金鎧,重塑了組成英靈的一切魔力與神識。「他」的身體不若當初主動割下連著血肉的鎧甲時的慘烈且鮮血淋漓,取而代之的是連著胸腔、附著在胸骨之上的赤紅寶石,以及幾乎掩蓋了整具身軀的漆黑外衣。

他看著自己的兄長緩緩睜開雙眼,眉眼中原本的銳氣在看見自己時瞬間消散,孰悉嗓音的低聲嘆息在他的耳邊炸開成轟然巨響。

他開始緊張,因為那道聲音而顫慄不已,完全忽略了御者投來的目光中所蘊含的警告。

「般度之子,你是為了第二次殺死我才站於此地嗎。」

暌違已久,他同時聽見了兄長平淡的問句以及自己越發高亢的笑聲,心裡卻是奇異的平靜。

*

「這不是你該駐足的地方。」倏忽他開口。

新生的Lancer繞著被令咒束縛、正端坐著的胞弟緩緩踱步,他的面容沉靜,語調微沉。御者在騷動沒引起其他人注意前先行匆匆離開,臨走前劃了一發令咒迫使阿周那只能以如此雅正的坐姿面對異父兄長,某種程度上對他而言算是另一層面的睚眥盡報。他直視著迦爾納淺若琉璃的瞳孔:「那你又是為何而來?」

聞言迦爾納莞爾一笑,儘管那笑容不具惡意,在阿周那眼中卻越發刺眼起來。愚者的禮讚與恐懼造就了你與我,我無從拒絕但你卻有所選擇並毫無意義的浪費。

「你在逃避,阿周那。」他相當明確而近乎於冷酷地指出,「Master與你共事良久卻尚有要務無暇顧及,你欺瞞於他卻無從改變事實。」

「別喚我那個名字!」

他激動地大吼,意識中某一個角落卻徹底抽離,冷眼旁觀這荒謬的一切:死於他手下的異父兄長並非以仇恨口吻斥責反倒是予以諄諄教誨,而他從未懷疑若不是令咒威力尚在,他會毫不猶豫執起甘狄瓦再次射殺眼前褫奪了他永生永世尊嚴的男人。

「那麼,Archer,」迦爾納從善如流,「你是否願意回想究竟是什麼讓你佇立此地,並頭也不回的大聲揚棄了自己的一切?」

不是俱盧與般度族的過往,不是街訪流談人人稱頌的美德,不是詩人筆下多情又意氣風發的輕狂,也同樣不是蟄伏於他鄉十三載不堪回首的年歲。

他既然接受了這些作為構成英雄阿周那的大部分,又怎能同樣驕傲的宣誓那個既不光彩又殘暴不堪的手段又同樣是出於己手?那當然是值得稱頌的,戰爭讓血恨得以償還,在締造了新的傳說時又予以人們幾乎是同樣的催眠,他該如何承認是他所引以為傲的那一部分親手將史詩所流傳下來的美好高高捧起又重重摔落?永世的孤獨,他明明是如此回應聖杯的召喚的。

……我不清楚。良久,阿周那苦澀回答。

他以驚訝的目光凝視對方,又旋即頷首表示理解。無妨,施捨的英雄說。

「我本不該干涉你的想法,此處是我多事了。」

他平靜的向對方道歉,在阿周那對面以相同的坐姿坐了下來,閉目養神。他起先是疑惑於對方的動作與背後的想法,但結合過往對於兄長的了解卻也不問自明。Lancer的回應只因他判斷這對話沒有必要繼續進行下去了,他自認他該講的、應講的都已道盡,而別人如何想又何曾與他有著半點關係?

此時他又想起下午御者望著他的眼神中滿是不認同,他開始有點明白御者以及花釧女口中他的「業」究竟是什麼,但一旦想更進一步,卻又無從看清。最一開始蘇利耶之子是看透了這一點才對他加以挑釁嗎?

「我累了。」最後迦爾納說,儘管在他耳中全是塘塞之詞,「你若是無事,等令咒效用停止了也回去休息吧。」


後來他才知道那天御主不惜要消耗一道令咒也得將他困在Lancer房間的目的是什麼,儘管以令咒一天會回覆一道的特性來說,卻也非太過貴重。

但這都是後話了,迦爾納憑藉著貧者的見識這份固有技能,很快便能在特異點的討伐隊伍中佔有一席之地。他雖與對方同樣肩負著責任而不得不共事,卻也想不起一開始自己究竟是出自於何種心態才向御主要求兩人的相見與促膝長談。日後他與迦爾納之間的相處誠如一開始御主裝作不經意問起時他所宣誓的一般:如果這是神的旨意……

他到底沒把屬於迦爾納的東西交還給對方。

如果一艘木船每年都維修,經過多年後這艘船修補無數次,與兩千年前相比,還能算同艘船嗎?他質問迦爾納。


自俱盧之戰那日他一箭射下了迦爾納的頭顱,他至死不曾再以任何形式見過對方。奎師那教導他放棄世俗、忌妒、貪婪,他卻依循著自身的業,在北美的戰爭中站上了與迦爾納對立的凱爾特一方,直到再次從英靈座中被召喚,見到了迦勒底中沉睡的槍兵。

Lancer不會記得任何事,御主尚且冷酷的宣告,他卻差點控制不住自身勒緊對方脖頸的強烈慾望。他勉強壓抑自己,在迦勒底外頭第一次對著廣袤雪地使用了濕婆所授予的破壞神之手翳,等到氣喘吁吁跪倒在地,欲將自己再次靈體化時,才茫然意識到他最終還是謹慎的克制了那足以將世界毀滅七次的力量。

我身為三大言靈所束縛,然卻不足以阻擋我之意志。我遍足戰場,征戰無數,從不介懷對手生前與死後之尊卑與貴賤。普利塔之子啊,你若無同等的覺悟與氣量,又有何種資格對我說:你已準備好奉上自己的性命,成就自己的一世榮光與英明?

他彷彿聽見生前迦爾納對他的重重指責,並咬牙切齒的回應:如此世人將只記得你的殘暴與一意孤行,你的名字將被醜化,他們會說:噢,他是為自己的驕傲所累、為自己的英名所殺。

但,你不是從頭到尾都知道這並不是事實?他眼光放柔,反問阿周那。

倏忽他睜開眼,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又再次進入了他人的心象風景中。

*

「Lancer?你這是怎麼了?」

御主半是不滿半是擔心的皺起眉心,對此他低下頭,輕聲解釋:「無事,僅僅是依憑著眼前光景想起了一些舊事……」

白髮槍兵所受的傷雖無足輕重,但總歸是功虧一簣。御主在自己魔力消耗殆盡之前強行撤退為眾人留有一線生機,而本就心緒有所不滿的Archer更是冷哼了一聲直接隱去了身形權作嘲諷。對此御主唯有強壓下自己的嘆息:「這次是你不對,Lancer。我沒有義務替你收拾第二次爛攤子。」

那道傷——那道傷相似的太可怕了,橫亙了脖頸前後,若是迦爾納避開的方向出現了偏差,便將是再無可挽回之頹敗。那一個瞬間所有人都呆滯住了,Archer撕心肺裂的大吼依舊迴盪在耳邊,在確定了人員均無傷亡之後瞬間沉下臉色,直接當著大家的面靈體化,顯然是不想與其他人多做接觸。

御主的反應比起關切又顯得更加平淡,他冷眼旁觀,隨後頷首划過一道令咒治癒了迦爾納,卻徒留最表層一道淺淺刻痕。頂著旁人疑惑的目光御主開口解釋:「我的指令是,『回復其在英靈殿時所維持的狀態』,恐怕你現界的這段時間得就此頂著你自己造就的痕跡了,包括在Archer面前。」

於是槍兵的手指撫上了環繞於脖頸的疤痕,淡色紋路下不難以想像猙獰可怖的原貌。黑色的庫蘭猛犬在離開前冷笑著開口:「你不記得的事可真多啊,偽善者。」而御者依舊目不斜視、凝望著某些人的模範、摯友、兄長、兒子、與死敵。

「你的答案呢?」

「無妨。」迦爾納沉默了一陣才回應,「應盡的本分斷沒有妄自拒絕之理,日後我自會找尋阿周那說清。」

「頂著那道傷痕?」

「毫無疑義的事實不需重複,吾主。」


「不錯的固有結界。」踏入雪山時迦爾納朗聲開口,話語一部分為風雪掩蓋,另一部分則徑直穿入般度三子耳中,「此番我欲向你致歉,並同時取回你代我持有了許久之物。」

⋯⋯他人的多事行為令人生厭。他平靜地說:「你走罷,迦爾納。你既不是原主,又有何資格向我討要不屬於你的東西?」語畢阿周那轉頭過去凝視兄長,在目光接觸到傷痕時旋即噤聲。他張口欲言而吐不出只字片語,良久,才從喉頭中擠出尖銳的質問,「一次試探不夠了,你非得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我嗎?」

但迦爾納仿若未聞,他朝著胞弟走進,不顧身周隨之更加猛烈的風雪。

「回答我,阿周那,舞者巨葦是屹立於我之前的左右開弓者嗎?」

「是。」

「那俱盧之戰罔顧倫常就此無法面對自己的人,亦是你嗎?」

「⋯⋯是。」

「你曾問過我相同的問題,而我的回答是——」迦爾納平靜的說,先前對方將近失控的神色歷歷在目,再往前追溯則是他臨死之前的最後一道風景。血色的太陽當空扭曲;蒸騰的汗水徒留鹽粒;金屬的色澤反射所有包藏於甲冑之內的吶喊。最終他闔上了雙眼:「一艘船儘管承受了兩千年的維修、剝落與換新,儘管拆卸下的所有木頭皆已腐爛而金屬取而代之,它仍是一艘船,享有其原本的名姓,而不會是一輛戰車或房屋。」

正如同你我依然被稱做阿周那與迦爾納,也同樣留著母親貢帝一半的血。

剎那間漫天血色扭曲成了初見的武校場與終末之戰地,晚霞的潮紅與清晨之白於天際各執一隅互不相讓。僅僅來得及朝黑髮弓兵瞥去一眼,隨後迦爾納被推倒在地,粗糲砂石滾燙猶如對方的目光。

置於對方脖頸上的雙手緩緩收緊,他面對兄長的神色狂亂,在理解了槍兵臉上的竟是平靜之後益發驚懼。

「換我提問了。」而苦痛須得竭力隱藏,他問迦爾納,「當初,你我二人在迦勒底第二次重逢時,如果我說自己確是為了『再次』殺死你才站於此地,你作何回答?」

「我的答覆唯有一種,而你已切身體會過了。」

迦爾納的右手扶上了他的臉孔,而於此同時所有的心象風景碎裂消弭,他鬆開了手,唯餘山頂研究機構的空調運轉聲,枯燥煩悶。兩人之間的沉默維持了許久,直到正中午的報時器滴滴一響打破了空氣中無形的禁錮。他如夢初醒看向了兄長,斟酌許久方開口:「我尚有一個要求,這是你合該欠我的。」

他依舊跨坐於對方身上,緊接著俯下了上身以雙手與五官感受對方。迦爾納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此刻藉由大片面積的交合他又看出別的東西。接下來的一切皆水到渠成,順理成章,猶如被掩藏於稀薄空氣下的烽火硝煙。他還能隨著當年的憤慨起舞嗎?

「行你想行之任何事。」此刻迦爾納卻說。

於是他不帶任何情緒的稍稍退開,折起了對方雙腿,又低頭親吻對方胸口正中的紅色寶石。迦爾納閉上了眼,他從善如流。窗外的自雪地反射進眼簾之內的光輝晦暗,而被剝奪了視覺之後他接著驚異於對現行之事的瞭若指掌。

等到動作方畢,他顧不得氣息紊亂,草草幫對方將耳環戴上之後便欲離去,卻被依舊仰躺在地的迦爾納拉住。

「阿周那,因陀羅之子。」迦爾納輕聲開口,「我請求你的寬恕。」

「我原諒你,一如我先前承諾。」

他將頭靠在對方的額頭上,呢喃彷若自語。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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