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y, smile not at my sullen brow;
Alas, I cannot smile again:
Yet Heaven avert that ever thou
Shouldst weep, and haply weep in vain.
And dost thou ask what secret woe
I bear, corroding joy and youth?
And wilt thou vainly seek to know
A pang, ev'n thou must fail to soothe?

What is that worst? Nay, do not ask--
In pity from the search forbear:
Smile on--nor venture to unmask
Man's heart, and view the Hell that's there.

【Unlight|古魯瓦爾多】Unfolding time , the memory of ____

*2017王子生賀,企劃釋出

*復健之作,建議跳過,認真。

*王國主從無偏向,但作者本人偏佐王不可能毫無影響。

事實上他們被困在林子裡已經有一個多禮拜了,真正意義上的孤立無援,但因在冰封的湖畔落腳,緊鄰著水源的關係,古魯瓦爾多依舊帶著一份並不合時宜的氣定神閒。
美景。幾天前兩人來到這一片水域時古魯瓦爾多道,他沉默寡言,僅僅說了二字。威廉庫魯托沒有猜測對方言下之意,卻也在良久之後吐出了長長一口氣。「許久不見如此景色了,當真十分漂亮。」
聞言古魯瓦爾多淡淡的看了對方一眼,猩紅雙眼被冰面反光襯得發亮。
儲備乾糧沒了,他們升的火因為木柴帶著融雪的溼氣而奄奄一息。古魯瓦爾多蹲下身,淺淺鞠起被融化的一窪冰水將自己整理乾淨,又默不作聲拿起了配劍往林子深處走去。附近還有什麼?威廉懶得去想了,遍地的屍體,乾巴巴過冬的小動物,還有他們。
唯獨他們。
這讓他渾身起了某種不能言說的戰慄。
他走在古魯瓦爾多後頭,對方的披風稍顯陳舊,但整個人氣質依舊維持著一貫的沉靜挺拔。倏地對方停下了腳步,聲音如呼吸一般輕淺。
「我們被包圍了。」他理應服從的王子指示,「你在原地……或是去樹上等我。」
四周是絕對的死寂,大雪扼住了森林的咽喉,睡吧,睡吧,威廉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漸趨平緩,又不甘的開始隨著森林的寂靜吶喊。他屏著呼息握緊了自己的配劍,眼看著古魯瓦爾多的腳步放緩幾近於無聲,對準了某棵白樺樹邊的灌木叢舉起了配劍而逡巡,直至下一段枯萎的枝枒斷了落地,林地便像復甦一樣清醒了。古魯瓦爾多面色一凜,往前跨出大步的同時揮下了手中的劍,抵禦住從後頭冷不防竄出來的一頭白狼。白狼淒厲一聲嚎叫往後倒,腹部了一道口子,站穩了腳步又直線往古魯瓦爾多衝去,與此同時四周匍匐著的狼群也一躍而上,其中一隻往威廉的方向跳起,威廉側身躲過了利爪尖牙,逕直將長劍送入了猛獸的咽喉之中,穿過了毛髮與皮肉,連著頸動脈的缺口抽出長劍之後血液噴灑他卻無心理會,急忙往古魯瓦爾多的方向奔過去卻被喝止。
「我說了,你待在原地,別讓我分心,庫魯托少佐。」
古魯瓦爾多的動作靈敏迅捷,身上被分不清敵我的鮮血染得通紅。縱是架不住將近十隻的狼群攻擊而受了傷,表情卻越發張揚。
於是他便站在原地看著對方離自己在另一種層面上的漸行漸遠,徒留苦痛。

*

十多年前威廉與一眾同僚宣誓效忠王軍,受到提拔了之後被實際掌政者安排到了王家三子的身側,直到對方離開又歸來,直到他們的再次相遇與如今。
布隆海德城多霧多雨,邊上有石牆連綿至再也看不清的遠處。他在城內的湖邊撿到了沒有穿鞋的男童,蒼白如鬼魅,唯有雙眸紅得刺眼。三王子睡袍單薄,將腳浸在刺骨的湖水中,看見他來也只是彎起了嘴唇並不招呼。威廉便走近了,蹲下身子拾起那一伶仃的細弱腳踝,藉著月光端看起紅腫發脹的部分。他沉吟許久,將披風包覆在對方身上,三王子便也安靜看著他,饒富興味,並未出言反抗。
威廉揹起了對方,小孩子本該溫熱的體溫被寒冬與湖水奪走了大半,細細綿綿刻在沒有被軍服覆蓋的後頸上。查覺到了身下之人步行的方向,男孩便開始扭動,命令的語句不容置疑,卻在年齡的襯托下有些可笑。
「放我下去。」
「恕難從命,殿下受傷了,若是步行回宮只怕傷勢加重。」
「不過是母后的傀儡,當真以為我拿你們無可奈何?」
此話一出,威廉便想起了當初在宮內晉見王妃時對方眼神的別有深意了。關於三王子的傳言宮內每個人都有所耳聞、每個人都諱莫如深。如果今晚他沒有在湖邊發現對方呢?
「您……不想回皇宮嗎?」他試探著發問,背上的孩子冷哼一聲隨即不再言語,他便在心裡暗自嘆息。出自於什麼情緒?他理得清嗎?怕是無法了。他是怪物,卻無法叫自己可憐一個同被視作怪物的孩子,他們並非同病相憐,他告誡自己。
三王子沒有回答他,卻拉了拉他的右領,示意他往城堡的反方向走去。
「到布隆海德城牆上,」他說,「若是覺得遠了你大可以放我下來用走的,傀儡。」
七八歲的孩童在身量上遺傳到了自己的母親,長開之後定是高而瘦,並不怎麼沉。夜晚值班的士兵看過威廉,卻對其背上的孩童驚疑不定。男孩看著他們困窘的互動,直到了城牆上有人送來了椅子便示意威廉放自己下來。
月色並不清朗,濃霧匍匐在每一個角落。城牆上的寂靜不同於森林的生機蓬勃,人煙罕至而曠然,偶有獵犬的嚎叫。他盯著遠方良久,回頭過來卻看見了對方注視著自己,以某種絕對的平靜。
「在這邊向我宣示效忠,我便不再稱呼你為傀儡。」他說,威廉第一次體認到一個孩子也能有著這種眼神——閃閃發亮,睿智而貪婪,平靜而洶湧。
為什麼?他聽見自己問道。
「在城內效忠,你便是以軍人的身分效忠著隆茲布魯、服從隆茲布魯的三王子。」他開口解釋,在前半句帶著某種奇異的嘲弄,「在這裡效忠,而你不管於國內國外,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你都得忠誠於我。」
你是唯一一個沒有事事向瑪爾拉王妃報告的人(聽見他這樣稱呼自己的母親,威廉皺了一下眉頭),我便想讓你試試不做一個傀儡的滋味。三王子說,他盯著威廉的眼神靨足,又彷彿飢渴的從威廉臉上尋找著什麼。
是了,所以他們當真並非同病相憐——有那麼一瞬間,威廉覺得彷彿身體與思緒都不再是自己的,所以他方能深呼吸一口氣而後單膝跪下。
「我,威廉庫魯托,誓以至誠,將忠誠信念毫無保留獻予隆茲布魯三王子——」他停頓了下來,男孩便平靜說到自己名字:古魯瓦爾多。「——古魯瓦爾多隆茲布魯,不懼困難,恪守職分,至死方休。」他深呼吸一口氣,念出最後四個字,最後低垂下了眼簾執起對方手腕於嘴邊親吻,「謹誓。」
「行了,庫魯托中尉。」威廉心想,他果真先前所言,不再稱呼自己為傀儡,又聽得他問,「你將會如何向瑪爾拉王妃報告今日之事?」
「三王子於湖邊受傷,腿腳不便,是以原地稍作修整,次日方能回宮?」
「錯了,中尉。」男孩搖搖頭道,「就實話實說吧,你受我脅迫,在城牆邊上逡巡一夜,惶然不安,實不知三王子用意為何。」
他想一定是他的眼神透出了連孩童都能看出的疑惑,古魯瓦爾多看著他許久,緊接著莞爾:「我說過了,我要的不是盲目服從。你不該讓你自己成為王妃的棄子,我需要你有所用處。」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對方的笑容嗎?

*

威廉斬殺了剩下兩頭狼,想即刻將受傷的古魯瓦爾多揹回湖邊,對方卻指示他帶一具屍體走。標本?他問,對方則嘲弄的笑了聲,糧食。他將最大的那具屍體與古魯瓦爾多一併揹回他們落腳之處,丟下了狼便打算處理古魯瓦爾多身上的傷口,對方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去處理肉製品的醃漬,逕直撕開了自己被咬傷處的布料。見狀威廉想上前幫忙,卻是瞧見自己滿手血腥汙穢而作罷。
他刮除了狼王的皮毛,丟棄內臟與骨頭,猶豫許久才開始緩慢的將四肢自關節處卸下。血水自湖邊鵝卵石蜿蜒至冰面上,融化了表層浮冰之後逸散又重新為氣溫封存。那是最後一點鹽了,若是依舊出不去,他們能靠著剩下的醃肉活過隆冬嗎?
威廉用樹枝串起了狼肉以煙燻,看著古魯瓦爾多處理的傷口巨大而深,血沒完全止住仍汩汩而流,襯得臉色越發蒼白。
「殿下,我來吧。」他終是沒有忍住,上前將已經清洗乾淨的傷口好好包裹加壓,甫抬頭便對上了古魯瓦爾多似笑非笑的神色。
「我記得我提醒過你留在原地,庫魯托少佐。」古魯瓦爾多手指敲了敲自己的佩劍,搭著威廉站起身之後一拐一瘸的走往湖畔的方向,卻仍是優雅不迫。「三番兩次抗命,你可知錯?」
「⋯⋯知錯,屬下該當及早挺身而出,不該讓殿下為獵物而承受如此傷害。」
猶豫再三,他仍選擇實話實說。但古魯瓦爾多搖著頭嘆息了,彷彿遇上了天大的笑話,微微勾起了嘴角,眼神映著澄澈的冰面與融雪。
威廉看過對方這種神色,但是在何地,又是⋯⋯?
但還來不及往下細想,古魯瓦爾多便開口了,對他下達了另一個指令。
「留在岸上,庫魯托少佐。」
回過神來時古魯瓦爾多已經離了他有段距離了。對方站在湖面上,將手中的佩劍猛地往下一刺,冰層便應聲而碎,頎長身軀落入卻只激起了清淺水花,威廉一怔,恍然間竟什麼也無法再想,便跟著跳進了湖中。

*

深水湖陰暗刺骨,冰面下則波光粼粼,幽微的在他的殿下身上游動。越往深處去卻竟是感到了零星的溫暖。他往前游,看見古魯瓦爾多緊閉著雙眼,身上布料隨著湖水飄蕩沈浮。
威廉一方面難受至極,一方面胸口又冉冉升起了某種將近能稱呼為憤怒的情緒。針對著誰而生的怒氣不言自明,那些過往被他所忽視的一些暗示與記憶又紛紛回流,仿若耳邊的低喃細語。他本該早些有所準備—--
察覺到他的接近,面前之人睜開了雙眼,他們的視線隔著湖水交會,儘管模糊,威廉卻奇異的在心裡描繪出了原貌——他早看過了,那雙明豔、又懾人心魄的眼睛⋯⋯
他伸手環住了對方,古魯瓦爾多的腿上有傷不易行動,他便獨自出力,帶著人往上游去,直到出了水面,一下子光線直射進了他的雙眼,他卻顧不得太多,伸手緊抓著古魯瓦爾多的雙肩。
「殿下,我不怕死。」他在慌亂中咳出了氣管中僅剩的水沫,卻依舊不停歇的解釋,「我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在初次知曉您的名姓的時候——」
「過往之事我從未忘懷。」古魯瓦爾多打斷了威廉,甫從湖中探出,聲音因為冰冷水溫而嘶啞,但威廉聽出了其中的無奈。
威廉深吸一口氣,總算是平靜了下來。「我想,殿下與我這段時間之間恐怕是一直都有誤會。」他看著古魯瓦爾多一字一句的說,「直至剛才我才徹底發現了謬誤的存在。
我對你的忠誠,並不只僅止於言語奉承,犧牲自己,或者是盲從。所以我不會因為你本人的好惡而在遠處旁觀您與野獸的搏鬥,更不會讓自己成為您的累贅。而方才您所給予我的測試,我則是依自己的意志——」
「……你得學著不讓自己成為棄子,一如我之前所說。」最後古魯瓦爾多說,威廉不確定自己是否從中聽聞了在上位者言不由衷的嘆息。「那不是測試……不過罷了,起身吧,少佐,別再壓在我身上了。」
但他猶豫了許久,最終俯下身,緊緊擁抱住對方。

Fin
糖份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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